
向敬之 虽然清代史官在编修《明史》时,多出于统治考虑与族群利益的权衡,对明代君王鲜少抱有善意,这部浩大的史书,从康熙年间开始着手,一直拖延到乾隆朝才勉强完成。然而,康熙帝本人对朱元璋却怀有一种近乎个人崇拜的情感,将他视作自己的超级偶像,顶礼膜拜。南巡金陵时,他专程到孝陵致祭,并御书礼赞朱元璋治隆唐宋,将其治国之功比肩盛唐盛宋。这种态度,本身便是对前朝开国皇帝的一种极高的肯定,也极其难得。 这种难得不仅仅体现在礼仪与文字的尊崇上,更体现在康熙对历史与权力的独特理解上。与他的祖父皇太极相比,皇太极注重满汉一体,广泛重用汉官,但此举曾引发满洲贵族的强烈不满。然而,皇太极心底最为敬仰的,依旧是女真先人皇帝金世宗——尝读《金世宗本纪》,见其申女真人学汉人衣冠之禁,心伟其语(《啸亭杂录》卷一《太宗读金史》)。因此,他在翔凤楼曾公开训诫诸王贝勒大臣,不许褒衣博带以染汉人习气! 康熙同样重视汉臣,例如他重用擒拿鳌拜的两大谋臣王宏祚与黄锡衮,二人皆为汉人。然而,康熙对汉人的信任是有条件的:只有不构成权力威胁,方可任用。一旦威胁到他的权力,即便是满洲亲贵勋戚,如保和殿大学士索额图、仁孝皇后的兄长领侍卫内大臣常泰,甚至能干的两江总督噶礼,也可能因与储君胤礽走得过近而遭牵连或定罪。噶礼为常泰代养私生子、胤礽的表兄弟,也被康熙勒令自尽,连其妻子亦未能幸免。可见,康熙对前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却始终怀有崇敬之心,丝毫不因朱元璋出身草根、曾为游僧、起于造反而轻视他。
展开剩余48%康熙诸子情况则大为不同。虽然早早册立皇二子胤礽为太子,但以皇长子胤褆为首的其他皇子,只有在取得成绩或得皇帝宠爱时,才有机会晋升为贝子、贝勒、君王或亲王。这是清朝的皇家制度,皇子出身并非天然享有高位。这一制度使皇子政治待遇、身份等级参差不齐,并且未经皇帝允许,不得随意离京,更无法就藩,从而限制了他们形成独立势力或结党营私。 胤礽身为太子,在康熙的相对放任下逐渐骄纵,对兄弟极不友善,使得储位虽已确定,却仍充满夺嫡阴谋。康熙立碑礼赞朱元璋治隆唐宋,称洪武乃英武伟烈之主,非寻常帝王可比,在处理诸子关系上却难及朱元璋。朱元璋虽在朱标去世后册立皇太孙,引发靖难之役,但他确立的嫡长继承制度,确实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宫廷权力斗争的无序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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